伟大的抗命——二战后期法国巴黎差点被纳粹炸毁
发布日期:2014-09-22来源:咸鱼翻翻新浪博客作者:咸鱼翻翻录入:春雨
“1944年8月的一天,塞纳河的每一座桥梁上都堆满了成堆的炸药,希特勒已经下令要立刻炸毁巴黎的所有桥梁,就在最后时刻,驻守巴黎的德军大巴黎市卫戍司令肖尔蒂茨放弃了执行这个残酷的命令,才使得这些珍贵的桥梁得以保存至今。”

巴黎,塞纳河,这条像丝带一样从城中川流而过的银龙无疑是巴黎最璀璨的修饰。河两岸的著名历史建筑被一个一个整整齐齐的镶嵌在这条丝带上,想体验这条河的风情有很多方式,特别是在七月的巴黎,天气不热,凉风轻抚,阳光的温度刚好可以让人晒的很舒服。这样一个巴黎的下午,在塞纳河河畔上随处停下,便可席地而躺,享受日光浴。而三五成群结成车队,缓缓骑行在堤岸上,慢慢浏览巴黎的生动的历史画卷,也是惬意的选择。若想寻得更加浪漫的情致,则可在左岸挑一家咖啡店坐下,细细品味塞纳河的精致。这些都是站在陆地上欣赏这条河的方式,当然也有一种不同的角度来感受塞纳河,那便是搭乘游船。

抵达巴黎的第二天,我有幸坐了一回塞纳河上的游船,全程四十分钟,船上还配备了中文解说器。这样的方式不但可以看尽两岸风光,和岸上的热情的路人打招呼,同时还可以听到关于这些建筑的讲解,就像是徜徉在一个硕大的露天艺术博物馆中,可谓览胜的绝佳选择。

船缓缓地行驶在塞纳河上,每过一会儿便路过一座桥,这河上的每一座桥都不同,有的雕刻精美,有的造型独特,正是这一座座别致的桥梁连接起来塞纳河两岸,连接起来了巴黎。我坐在船上,听着解说中的介绍,望着岸上的建筑和岸边停泊的精致小船出神。突然听到解说介绍中说:“1944年8月的一天,塞纳河的每一座桥梁上都堆满了成堆的炸药,希特勒已经下令要立刻炸毁巴黎的所有桥梁,就在最后时刻,驻守巴黎的德军大巴黎市卫戍司令肖尔蒂茨放弃了执行这个残酷的命令,才使得这些珍贵的桥梁得以保存至今。”

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过这一样段历史,也不曾知道巴黎曾经濒临毁灭,正是这不到半分钟的介绍引起了我的兴趣,也为我拉开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的序幕。

1944年8月25日,在东普鲁士纳粹大本营的狼穴地堡里,希特勒气急败坏的质问他的总参谋长约德尔上将:“巴黎烧了吗?”。也是在同一天,盟军解放了被纳粹占领长达四年之久的巴黎。

就在两天之前,希特勒刚刚下达了命令,一旦巴黎落入敌手,就将实行焦土政策,毁灭整个巴黎。

时间再推回两周左右,1944年8月上旬的一天,还是在狼穴的地堡里,希特勒召见了从西线战场匆匆赶来的肖尔蒂茨将军,并宣布任命他为德军大巴黎市卫戍司令。这位将军戎马三十年,以显赫的战功和绝对的服从而闻名,受到希特勒的高度信任。1940年,他第一个率部进攻荷兰,用炮火炸死了718人、炸伤78000人,毁掉了鹿特丹市中心。当有人问他:进攻一个德国对它没有宣战的国家时有没有良心上的不安?他的回答是:“为什么?”

命令,这就是命令。军人所该做的,就是执行命令。然而此次等待肖尔蒂茨的命令更加残酷和荒诞,这条命令就是:在必要时摧毁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之一,巴黎。

作为职业军人和狂热艺术爱好者的肖尔蒂茨生平第一次面对命令时感到犹豫,他隐隐觉察到他的伟大元首已经疯了。此后希特勒更颁布新的整肃令,要求将所有前线官兵的亲属扣为人质,一旦有官兵投降、逃跑或叛国,其亲属将被立即处死。

犹豫不决的肖尔蒂茨很快奔赴巴黎上任,辛苦纠结之后,他还是依照军人职责开始责令党卫军在巴黎全城布置炸药。外交部、卢浮宫、议会厅、重要的工厂、电报电话局、电台、机场和塞纳河上的几十座桥梁上堆满了炸药。贯穿巴黎城下的大隧道也被U型鱼雷填的满满当当。巴黎几十万人的性命、百年来奇迹般的伟大建筑、成千上万的艺术珍品危在旦夕。这座文化艺术名城的命运完全掌握在肖尔蒂茨的手中。

1944年6月6日,盟军在诺曼底登陆成功,战线很快向法国腹地推进。8月初就在德军紧锣密鼓在巴黎全境安放炸药的同时,巴黎城中的反抗组织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了。法国共产党和戴高乐将军指派的地下党正在巴黎悄悄策划起义。此刻,还有一个人正忙得焦头烂额,他就是有着十八年法国生活经验的瑞典驻巴黎总领事诺德林。在风闻德军将炸毁巴黎后,他首先想到的是关押在巴黎各处监狱的3633名政治犯和犹太人,如果德军在巴黎失守,势必将首先屠杀这些囚犯。

诺德林在经过四天的努力后终于得到肖尔蒂茨的首肯,只要获得法国军事总督官员的签字,就可以将这些囚犯交给他保护性看管。几经波折之后,最终,诺德林以盟军承诺1名囚犯交换5名德国战俘为条件,获得了军事总督参谋长休谟上校的签字。

德军在巴黎全城的异常举动引起了维希政权的巴黎市长泰丁格的注意,不久他接到一个匿名电话,电话中警告:德军已经开始撤离塞纳河畔的大楼,他们要把大楼都炸掉。与此同时,德国将军肖尔蒂茨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大堆打满红叉的地图,每一个红叉就代表一个爆破点,整个巴黎陷入一片红叉的汪洋。

泰丁格在放下电话后,急匆匆的赶去肖尔蒂茨的官邸。这个看上去铁石心肠的纳粹军人向泰丁格展示了他坚决执行命令的决心。他在巴黎地图上随便一挥,指到了一处地方,那里是歌剧院大街,“就定在这里,只要有一个人敢向我的士兵开枪,我就把整个街块都烧掉,把里面的人全部枪毙!”泰丁格听闻毛骨悚然,肖尔蒂茨手下有两万两千名士兵,大多是精锐的党卫军,同时他还拥有100辆坦克和90架飞机可以供他调配,这位来自普鲁士的将军无疑拥有摧毁整个巴黎的能力,而泰丁格这个几乎没有实权的巴黎市长所剩下的唯一能力就是尽量说服肖尔蒂茨放弃这个疯狂野蛮的计划。

对话之中肖尔蒂茨情绪激动,突然开始咳嗽,泰丁格随即建议他们可以到阳台上去透透气。两人来到阳台,巴黎完美的画卷展现在他们眼前,一个身穿花布衣裙的漂亮姑娘骑车经过,一手按着被风吹起的裙摆。在阳台下方,杜伊勒里花园的绿色草坪中间,未来的小水手们把他们的玩具帆船放到圆形小池塘里。在河的对岸,中午灿烂的阳光下,荣军院的金色圆顶闪闪发光,在它的背后,埃菲尔铁塔耸立在万里晴空之中。

面对如此醉人的画卷,谁也不敢想象它被炮火撕碎后满目疮痍的废墟景象。泰丁格伸手指向不远处,向这个似乎没有感情的军人作了一次最后的痛切陈词。他指了一指右边卢浮宫的灰色花岗石侧楼和侧楼之间石块围绕的青葱花园,又指了一指左边协和广场无懈可击的对称布局。

“给一位将军的任务常常是毁坏,不是保存。不妨设想将来有一天你有机会作为游客再一次站到这个阳台上来。再一次欣赏这些使我们欢乐、使我们悲伤的建筑物。那时你能够这么说,‘本来我是可以把这一切都毁灭掉的,但是我把它们保存了下来,作为献给人类的礼物。’我亲爱的将军,难道这不值得一个征服者感到光荣吗?”

肖尔蒂茨依旧沉默不语,泰丁格不知道他最后的陈词是否有让将军有一丝丝回心转意的机会。过了一会儿,普鲁士人转过身来,神情和缓了许多,对他的客人说:“泰丁格先生,你不愧是巴黎的杰出辩护士。你很出色地完成了你的任务。而我,作为德国将军,也同样要完成我的任务。”泰丁格忐忑的离开了,他不知道将军所谓要完成的任务是否就是希特勒的命令。

事后证明,泰丁格的这一番话,还是起到了相当的作用,肖尔蒂茨迟迟没有下达毁灭巴黎的命令,甚至以军力都在镇压巴黎城内的起义,没有足够力量实施焦土计划为由,拖延希特勒的军令,称巴黎还在他的控制之下。于此同时,通过诺德林的引荐,肖尔蒂茨开始和盟军接触,最终这位一生从未违抗过命令的军人第一次违背了领袖的指令,他向盟军承诺,不会炸毁这个城市,但盟军必须尽快将阵线推移至巴黎。

1944年8月25日,肖尔蒂茨将军在维护一个军人的尊严,做象征性抵抗之后向开入巴黎的盟军军队投降,这一天,巴黎宣布解放。气愤的希特勒命令法院缺席审判了背叛他的将军,要对他处以死刑。将军的家人则在朋友的帮助下逃过了希特勒的追杀。

他后来说:“我所受命要做的是怎样一种野蛮行径?一个在文明社会中长大的人又怎么能将这样的计划付诸实施?”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终于让曾经的铁血将军没有像毁掉乌克兰乡间交叉路口上的一个村庄那样毁灭巴黎,没有让这座历史文化古都为希特勒陪葬。他的内心肯定经过痛苦挣扎,但是万幸的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保留这座城市,而不是将其毁于一旦,因此他也获得了巴黎荣誉市民的称号。

时至今日,我能有幸徜徉在巴黎街头的历史画卷里,不得不感谢肖尔蒂茨将军的决定。巴黎整齐的街道规划,华美宏大的历史建筑,各个博物馆的奇珍异宝,无不令人惊叹。走在这样的巴黎,古老与现代相互交织,随手触及垒起高大建筑的巨石,那是数百年前工匠的精巧施工,感受到的是穿越时空的温度。

在二战中,除了肖尔蒂茨将军,德军的另一位将领也选择了将保留历史古城置于战争胜负之上,他就是凯瑟林将军。作为德军在意大利的高级指挥将领,凯瑟林肩负着元首交给他的重要任务,但是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一旦在像威尼斯、佛罗伦撒和罗马这样的古城设防,它们必将难逃毁灭性的噩运。最终,为了避免战火对于古老文明的破坏,凯瑟林决定在这三个城市不设置任何防御工事。

不光是德军的这两位将领在毁灭和保留之间选择了后者,二战中,两位美国飞行员也作出了同样的选择。作为执行轰炸德国本土任务的军人,他们得到的命令是轰炸德国著名的科隆大教堂,当他们顺利抵达任务地点的时候,两架飞机久久盘旋在大教堂上空,迟迟没有投下炸弹。最终他们没有执行上级的命令就返航了。之所以违抗军令是因为他们在小学课本里学过,科隆大教堂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教堂。人类的文明结晶最终因为他们的抗命而保留了下来。

我既赞许上面这些人的决定,同时也钦佩他们的勇气和良知。军令如山倒,作为军人,天职便是执行,能顶住压力,作出自己认为是正确的决定,相当不容易。特别是在二战这样残酷的战争中,还能保持像他们一样的认知高度,实属难能可贵。我对于每一个没有执行古迹破坏任务的人心存感激,至少他们一生中的这个决定可以获得赞许。没有他们胆大包天的抗命,今天,我们这些后来人也将再也没机会亲眼见证属于古老文明的传奇和辉煌。

原标题:伟大的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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