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断的音符:血祭文革的上海乐团指挥陆洪恩
发布日期:2014-03-03来源:转载作者:佚名录入:春雨
曾经和陆洪恩关同一监房的刘文忠先生,在《风雨人生路》一书中回忆,陆洪恩在生前最后一次被审讯中,全面地指责了文革之罪,他说我想活,但不愿这样行尸走肉般地活下去,不自由毋宁死,文革是暴虐、是浩劫、是灾难,我不愿苟且偷生。

陆洪恩(1919-1967)上海交响乐团指挥,因指责文革被枪决

——我想活,但不愿这样行尸走肉般地活下去,不自由毋宁死,文革是暴虐、是浩劫、是灾难,我不愿苟且偷生。

陆洪恩是原上海交响乐团的优秀指挥,由于强烈反对文革运动对知识份子的迫害,于1966年5月28日因“反动言论”被逮捕,1968年4月27日被宣判死刑立即执行。曾经和陆洪恩关同一监房的刘文忠先生,在《风雨人生路》一书中回忆,陆洪恩在生前最后一次被审讯中,全面地指责了文革之罪,他说我想活,但不愿这样行尸走肉般地活下去,不自由毋宁死,文革是暴虐、是浩劫、是灾难,我不愿苟且偷生。

毒打反铐

刘文忠先生是上海人,他的哥哥刘文辉,因写了一篇反对“十六条”即“中共中央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的文章,复写后匿名投寄给十四所著名大学,被逮捕,1967年3月28日刘文辉被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刘文忠当时19岁,因协助其兄投寄了十四份反对文革的信,被先后两次关进监狱,共被关押了13年。刘文忠曾经和陆洪恩关在同一监房。

据刘文忠记忆,1967~1968年间,处于文革高潮中的上海文艺界“批斗”成风,陆洪恩几乎每个星期都要被拉出去“批斗”,每次回来都是被打得鼻青脸肿。他被拉到上海小剧场“批斗”时,因他反驳主持大会的造反派关于音乐的说法,遭到毒打。造反派说他“满嘴放毒”,竟撕裂了他的嘴唇。

批斗、毒打、反铐,几个月下来,头发从全白到脱落。“这位音乐家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垮下去,浑身没有一处不是伤,枯黄瘦窄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无数次的长时期弯腰九十度使他背驼得更厉害,二个耳朵被打得流脓,眼睛混浊,呆木般的比一个九十岁老翁还衰老”。书中写道。

“不自由,毋宁死”

书中回忆称,1968年的一日,监狱将陆洪恩所在监房里的14个囚犯叫到“训导室”坐在地上,训导员训斥陆洪恩“公然污衊伟大领袖毛主席,恶毒攻击文革旗手江青同志,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审讯员凶狠地问:“1598号,你究竟要死?还是想活?今天你表一个态!”

训导室内仅仅沉默了一两分钟。这位铁骨铮铮的音乐家骤然精神抖擞,大义凛然,无所畏惧地开口“表态”,陆洪恩尖锐地全面地指责了文革之罪。一口气演说了二十多分钟,发表了一篇视死如归、气壮山河的檄文。他不仅震撼了在场所有的人,就连主持逼审他的三个人也目瞪口呆地听他连珠炮似的演讲,其中一个沙沙不停地记录,竟谁也没有打断他的话头。刘文忠先生看了墙上的挂钟,知道陆洪恩足足演讲了25分钟。

陆洪恩痛快淋漓地说:“我想活,但不愿这样行尸走肉般地活下去。‘不自由,毋宁死’。文革是暴虐,是浩劫,是灾难。我不愿在暴虐、浩劫、灾难下苟且贪生。”

据刘文忠回忆,陆洪恩太热爱音乐了,他敬仰贝多芬,视音乐为生命。他每天都会哼唱《英雄曲》与《庄严弥撒》,他说这二首作品最能代表大师向黑暗挑战、不屈不挠的英雄斗争精神。

在 《文革受难者》一书中记录了659名受难者,文革中上海交响乐团的三十岁女钢琴家顾圣婴,也遭受野蛮殴打与侮辱,与母亲以及弟弟顾握奇一起在家中开煤气自杀。另一位中提琴演奏家周杏蓉也因受到迫害而自杀身亡。另据资料显示,据一项内部统计说,上海文革一共有11,150人被迫害致死,这是个巨大的数字。

陆于为:至今仍被文革恶梦阴影笼罩

刘文忠先生为完成陆洪恩生前留下的遗嘱,历经三十多年的风风雨雨,终得与陆洪恩的儿子陆于为相见。当听到刘文忠叙述他父亲遗托 和临死前牢狱惨状时,这位五十五岁画师,一边听一边眼眶涌出一串串泪水。他痛苦地说:三十七年过去了,他那已麻木、平静、认命的生活被我的讲述掀起了波澜,心灵被震撼。

陆于为回忆说,1966年5月28日那天,父亲参加上海交响乐团继续学习讨论《评“三家村”》,在会上,父亲耿直、倔强、宁折不弯的品性又一次仗义执言,他正义怒吼:“我看不出吴晗、邓拓、廖沫沙的文章有什么错误,你们说我修正主义,我就修正主义,修正主义万岁。”后来父亲直接被单位扭送进公安局以反革命罪被拘捕。在上海芭蕾舞学院教钢琴的母亲也遭了殃,陆于为受株连,三个月后被发配去了新疆。

陆于为说:“十三年后,七九年九月父亲被平反,父亲没有留下骨灰,没有遗书,所有音乐手稿被抄,上海交响乐团就交给我一根父亲用过的指挥棒留念。八一年遭受十年文革折磨的母亲,身心憔悴,疾病缠身后去世了,一场文革灾难使我家破人亡。”

陆于为表示,尽管他目前生活平静,但仍被文革恶梦阴影笼罩,残酷惨烈的政治运动改变了他的性格。“使我变得胆小谨慎,没有了棱角和斗志……我甚至不希望自己孩子知道爷爷惨烈的事迹,怕像我一样生活在恐怖的阴影下。”

民众:陆洪恩 真正的英雄

陆洪恩的表妹林志明女士曾撰文怀念曾是她的钢琴老师又是表姐夫的陆洪恩,文中写道,万恶的“文革”,夺走了陆洪恩的生命,但是终究不能夺走他坚定的信念,终究不能夺走他崇高的气节。他生前的作品,他生前大义凛然的言行,将会永远载入人民的史册,将会永远散发着馨郁的芳香。人民不会忘记他,历史终究也不会忘记他!

民众“大漠烧汤”表示,向陆洪恩致敬!

“标心者”表示,这才是中国的脊梁。

“百折不挠的老太太”表示,陆洪恩,敬你“红色恐怖”之下的健全的人格!

“大大大垃圾”表示,文革十年是中国人民的恶梦,独裁者对人民肆意奴役的年代!

“寒夜里一声叹息”说,文革屈死的冤魂依旧飘在灾难深重的天空,天空如何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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